中华历史5000年,越国存续1800余年。萧山,古属越国,是越文化的发源地之一。
“越”字即是“钺”,古作“戉”,为良渚文化时期陶器的刻画,商代的甲骨文,出现于卜辞中和越国青铜器上,是越民族文化的独特标志。
越国历史悠久,建立于夏朝前期,延续于殷商西周,振兴于春秋后期。曾一度战败,濒临灭亡,但经过“十年生聚,十年教训”,终于覆灭强吴,一跃而成为春秋战国之际的霸主。
自夏帝少康封无余於越,到秦王翦降百越之君,越亡止,越国大约存在了1800年。
越国虽已经远去,但古越精神留了下来,四顾从此不再萧然!
■文/图 陈志富 徐以道
少康封无余於越
早在夏朝建立时期,长江中下游以南地区广泛分布着众多的部落,历史上以“百越”著称。《吕氏春秋·恃君》记载:“扬汉之南,百越之际”。“百越”也被称为“扬越”或“夷越”。他们居住在山地、丘陵、盆地、河谷等地势较高的地方,农耕、渔猎,开始以农业为主、定居为主的生活方式。
百越集团是从广西地区向周边区域扩散的。
“於越”是百越集团中的一个部落,世居在江浙故土一带。“於越”,亦称“于越”。在新石器时代,越地先民创造了上山文化、小黄山文化、跨湖桥文化、河姆渡文化和马家浜文化、崧泽文化以及良渚文化,至马桥文化时期经历多次整合与嬗替后形成土著部落,他们是开拓越国文化的先驱。
考古发现,安吉龙山源出土的古城遗址和龙山贵族墓群遗址,疑是早期於越部落的活动中心,即很可能是於越土著时期的都城。
越境是大禹治水中心,专家推测,癸卯年(前2058),大禹传后六世,夏帝少康封庶子无余於越,旨在守护禹冢。
《越绝书·越绝外传记地传》记载:“昔者,越之先君无余,乃禹之世,别封於越,以守禹冢。”又载:“无余初封大越,都秦馀望南。”《吴越春秋·越王无余外传》记:“禹以下六世,而得帝少康,少康恐禹祭之绝祀,乃封其庶子於越,号曰无余。”《读通鉴论》卷三言:“越者,大禹之苗裔。”自此,於越辖地升格成为夏帝封疆之领土,部落由帝二代主持,号称大越,恰如其分。
为祭祀禹祠方便,无余建都会稽,始称大越,简称越。於越以会稽山为中心,都城播迁于今诸暨北部的埤中与绍兴南部的嶕岘大城之间,从事于山间盆地与河谷地的开拓。《太平御览》:“山南有嶕岘,中有大城,越王无余之旧都也。”《路史·国名记》载:“封云西瓯处于啤中,削发文身以负俗,曰无余。”“越……一曰於越,处埤中,号无余。”埤中和嶕岘大城,是部族酋长的驻地。埤中故址在今诸暨次坞、店口至阮市一带,与萧山、绍兴交界。另据史料或考古认定,诸暨境内的大部、句乘也建立过都城。
无余受封於越,当时开拓艰辛、生活简朴。《吴越春秋·越王无余外传》云:“无余受封,人民山居,虽有鸟田之利,租贡才给宗庙祭祀之费。乃复随陵陆而耕种,或逐禽鹿而给食。无余质朴,不设宫室之饰,从民所居。”人民过着半农半猎的生活。
有关於越的历史记载,最早出现在西周初期。周成王六年(前1037)於越派遣使者与周朝确立了君臣关系,部落地位明显提升,经常进贡珍宝、水产品、白雉甚至舟楫。《竹书纪事》有周成王二十四年(前1019)“於越来宾”的记载,证实於越走上历史,载入史册。
无余以於越部落为基础的大越,肇始于夏代前期,后延续于殷商西周,再发展至春秋越国,跨越漫长的历史阶段。《越绝书·越绝外传记地传》记载:“无余初封大越,都秦馀望南,千有余岁而至句践。”
从无余到句践,经历千余年沧桑岁月,从於越、大越到越国,从小到大,从弱到强,由部落到国家的嬗变。按计算,无余到句践立位,为1562年之久。春秋之越国,标志象征国家政权性质的社稷、宗庙、税赋和管理体制等已经逐步发展完善,称谓国家,越国之始。
至春秋时,越国已成为天下强国。齐桓公说“天下之国,莫疆(强)於越”(《管子·轻重甲》)。“越侯传国三十余叶,历殷至周敬王时,有越侯夫潭,子曰允常,拓土始大”(《史记正义》引《舆地志》)。周定王六年(前601),楚主动与越结盟。
吴越争霸,句践战败
与越国相邻的句吴,居太湖流域东北,建都苏州,与越以御儿一带为界。句吴靠近中原,易接受中原文化,自然条件也比越优越,发展比越要快。吴国,吴姓人的发源地。从西周“武王封泰伯于吴,到夫差,计二十六世,且千岁”(《越绝书·越绝外传记吴地传》)。
越国与吴国为互争霸业,常起战事。吴、越交兵,始于周景王元年(前544),止于周元王三年(前473),较大的战争有8次。
《吴越春秋·越王无余外传》载:“夫潭生允常,常立;当吴王寿梦、诸樊、阖闾之时,越之兴霸自允常矣。”公元前510年,即越王允常元年,吴伐越,该书徐天祐音注:“吴之伐越,见春秋昭公三十二年,敬王十年也,至是一千五百七十年矣。”允常兴霸图强,在位15年,于周敬王二十四年(前496)卒。允常子句践即位,越移治山北,建都于山麓冲积扇、接近平原的低山区平阳,趋向平原发展。
允常死次年,吴王阖闾乘机伐越,允常子句践出征迎战,在吴越边界槜李(今嘉兴市西南部的草荡)两军相遇,阖闾兵败,负伤身亡。从此吴越结下世仇。
周敬王二十六年(前494),越王句践在位3年发兵伐吴。吴王夫差(阖闾次子)调集10万精兵,在夫椒与越军大战。战前句践不听范蠡劝阻,想在吴兵未发之前去讨之,加上错误地任命了贪而好利、斩杀无罪、欲独专其权的石买为越军主帅。结果句践惨败,收拾披甲带盾的五千残军,仓皇撤退,弃守平原,南渡钱塘江,再退之今萧山的越王城山、西山、绍兴的越王峥,像鸟一样栖息在“会稽山中”。
越王城山,又名城山,即春秋时期的固陵城,位于湘湖北岸,“中卑四高,宛如城堞”,是句践退守屯兵之所。明孙学思有《越王城吊古》诗:“越峤迢迢旧有城,越王曾此驻行兵。”
西山,史称萧然山。吴越争霸,句践兵败,撤固陵城后曾登西山而发“四顾萧然”之慨,山取名萧然。
越山峥,地属绍兴夏履镇,句践于此栖兵,也名栖山,山顶有走马岗、伏兵路、支更楼、逍遥天故址。晚清陈得明《绍兴县天乐乡富家墩村志》记载,吴越之战时,范蠡曾率士兵在山顶用巨石击败了吴国水师。
越军受困山中,形势危急,越派文种去吴国求和。
周敬王二十七年(前493)三月,吴越议和。次年五月,句践偕夫人和范蠡入臣于吴,正值汛期,“群臣皆送至浙江之上,临水阻道,军阵固陵”(《吴越春秋·句践入臣外传》)。
大水过后,句践一行3人(另说共有300人质)。从今萧山县城西北15千米的鸡鸣山渡口落船渡钱塘江去吴。离别时,群臣垂泣,莫大咸哀。在江上,句践夫人据舷泪流,空自悲戚。
句践等人入吴为奴,蜗居石室,豢养马匹,品尝粪便,磕跪作蹬,面无恨色,首尾3年后被赦归越。
位于今浦沿镇境内的鸡鸣山,海拔28.1米。在越国时曾是钱塘江南岸的一处重要渡口。《越绝书·越绝外传记地传》记载:“句践将降,西至浙江,待诏入吴,故有鸡鸣墟”乃作佐证。越时的临江渡口,后演变为重要集镇。以致三国吴黄武年间(222~229)至隋开皇九年(589)间,成了永兴县治所在地。清嘉庆《重修一统志·绍兴府志》记:“永兴县旧治在县西长兴乡”,斯于此。
卧薪尝胆,灭吴雪仇
周敬王三十年(前490),句践被释放回国,吴封以百里之地。句践负辱忍让,卧薪尝胆,发愤图强,重振霸业。
定国立城 振兴图强 句践为振兴图强、报仇雪耻,决意在百里封地内“定国立城”。越王句践七年(前490),选择今绍兴城区建立都城。范蠡建都规划时“观天文,拟法于紫宫”,兴建时遵照“筑城以卫君,造郭以守民”指导思想,先在卧龙山南麓构建小城,继而在外郭建筑大城,合称大越,作为越国之都。
小城位于今府山及其东南平地上,“周千一百二十一步,一圆三方。西北立龙飞翼之楼,以象天门。东南伏漏石窦,以象地户。陵门四达,以象八风。”
大城筑于小城外郭,“周长二十里七十二步”。城郭朝北,西北缺墙,进出方便,既示臣服吴国,又便于出兵攻吴,为军政谋略所致。城郭时称大越城,缘于范蠡主持所筑,又名蠡城,后人叫山阴大城。
为句践观天怪,察气象,在龟山即今塔山东南司马门,筑起“怪游台”“高四十六丈五尺二寸,周五百三十二步。”显示越国在筑城立郭同时,非常重视观察气象。
山阴城作为越国的国都,在春秋时期,起到了强越灭吴的重大历史作用。
顺民所喜 敬德保民 句践为振兴越国,凝聚人心,提出了“去民之所恶,补民之不足”的强国良策,倡导“敬德保民”思想,认为“士民者,君之本”,把“士”“民”提到国家之根本的重要地位。同时采取“洁其身、美其服、饱其食”的招贤纳士措施,为国家献计献策。时范蠡的“保人身”说,文种的“爱民论”,计倪的“仁义之治”论,均体现了顺民所喜的精神。国以民为本,民以国为生。越国上下形成了艰苦奋斗、发愤图强的局面,出现了为国出力“父勉其子、兄勉其弟、妇勉其夫”的动人景象。
大增国力 重振霸业 句践立志发愤图强,重振霸业,注重经济,大增国力。积极发展农业、畜牧业、纺织业、冶炼业、制陶业、酿酒业、武器制造业和其他手工业,壮大整体实力。
越王句践接受大夫计倪“必先省赋敛,劝农桑;饥馑在问,或水或塘,因熟积以备四方”(《吴越春秋·越绝计倪内经》)的建议,把“劝农桑”作为图强振兴的重要国策,提出“身自耕作,夫人自织”,鼓励人民发展农业。
冶炼业的发展,促进了生产力和战斗力的提高。“若耶之溪,涸而出铜”,为越国发展冶炼业提供了物质条件。青铜冶炼铸造技术和铁器制造技术,已达到相当高的水平,所生产的青铜生产工具有刀、削、锯、犁、锄、铲、镬、镰、斧、凿等,铁制生产工具有刀、锄、镬、镰等,其器形与铜制的完全相同。越王句践剑、越王戈、越王矛等青铜器物,成了越王句践和越军将士的重要武器,为吞吴扩疆奠定了基础。
春秋时期是中国几何印纹陶文化的鼎盛时代。中国几何印纹陶文化时代,发展于商周,全盛于春秋,渐衰于战国,距今有3500年历史。绍兴、萧山是我国制瓷业的发祥地和制陶业最早的发源地之一。
句践、范蠡在治国兴国中运用计倪的经济理论,付诸实践,仅七年时间,就生产发展、科技进步、物资丰富,为备战吴国大振了国力。
卧薪尝胆 富国强兵 句践在新建的城郭内,住王室,坐明堂,行宫台,重持国政,但“翼翼小心,出不敢奢,入不敢侈”。“愁心苦志,悬胆于户,出入尝之,不绝于口”,并以薪为被垫而卧,发愤复仇。句践在卧薪尝胆的同时,还抓军事建设,训练强化了一支“习统二千人、俊士四万、君子六千、诸御千人”的国粹部队,为纵兵灭吴做了精心准备。
外交近攻 明选左右 句践九年(前488)正月,越王召五大夫(范蠡、扶同、苦成、浩、皋如)共商治国大计。扶同提出“亲于齐,深结于晋,阴固于楚,而后事于范蠡像吴”。乃句践定“结齐、亲楚、附晋、以厚吴”之策。
句践十年(前487)二月,越王句践与相国范蠡、大夫文种、句如之属相盟。计倪进“明选左右,得贤而已”的用人之道。文种为越复仇报怨、灭敌破吴陈献“九术”。
句践为灭吴复仇,听取文种献给的灭吴九术之谋,仅采用三术即破强吴。
“重财币以遗其君,多货贿以喜其臣”——句践“使国中男女入山采葛,以作黄丝之布”,送给吴王夫差十万匹葛布作贡品。
“贵籴粟以虚其国,利所欲以疲其民”——《吴越春秋·句践阴谋外传》越国向吴国“请籴”粮食,“吴王仍与越粟万石”,二年后,越国粮食丰收还于吴。
“遗美女以惑其心,而乱其谋”——句践派范蠡选美女西施、郑旦送吴。
越国经过“十年生聚,十年教训”,艰苦奋斗,国力大增,终于富国强兵,于周元王三年(前473)一举灭吴。灭吴后,句践渡江北上争霸,次年迁都山东琅琊,疆域包括山东东南部、江苏南部、安徽南部、江西东部和浙江等。
楚败越,秦灭越
振兴于春秋后期的越国,衰败于战国中期。
《越绝书·越绝外传记地传》记载:“允常子句践,大霸,称王,徙琅琊,都也。句践子与夷,时霸;与夷子子翁,时霸;子翁子不扬,时霸;不扬子无疆,时霸,伐楚,威(怀)王灭无疆。”
越国与楚国早有对立,周显王二十二年(前347),越为楚“累”,楚怀王城广陵以拒越。周显王三十年(前339),楚怀王伐越,“五战三胜而亡之”,越人几乎全军覆亡,楚亦损失惨重。
周显王三十六年(前333),越王无疆征伐中原,举兵向北,欲攻打齐国。时,齐威王派遣使者,唆使越王西征楚国。齐使者以楚国正分兵列国争胜、国内空虚为借口,诱导越国伐楚。周赧王三年(前312),无疆中计,联魏伐楚。楚怀王领军迎战越军,再进攻越国,并在北边徐州大败齐军。周赧王四年(前311)楚怀王派大司马邵滑任职越国,利用5年时间瓦解内部、搞乱越国,为楚怀王彻底击垮越国提供了帮助。至周赧王八年(前307),楚怀王败越,杀死无疆。越败后,次年楚国尽取句吴故地,至钱塘江北岸。无疆被戳,称霸不成,君统未绝,王室重返旧都,退缩大越会稽。无疆生前,无指定王位继承人,导致诸族子争立,或为王或为君,滨于江南海上,服朝于楚。
秦王政二十五年(前222),秦统一中国,“王翦遂定荆江南地,降越君,置会稽郡”(《史记·秦始皇本纪》)。次年,“分天下为三十六郡,郡置守、尉、监”。秦王政二十八年(前219),秦始皇命大将屠睢率50万大军,分五路南征百越,攻取东瓯、闽越、南越、西瓯。秦王政三十三年(前214),秦始皇命任嚣和赵佗再次进攻百越各部族。秦王政三十七年(前210),秦始皇东游会稽,改大越为山阴。会稽郡治在吴(今苏州),而不在大越(今绍兴)。会稽郡辖今江苏南部、上海、浙江大部分及安徽皖南部分。
西汉司马迁认为越国肇建于夏朝少康“中兴时期”,又晋贺循《会稽志》载:“少康封其少子,号曰於越,越国之称始于此。”按此,自夏帝少康封无余于越(前2058),到秦王翦降百越之君,越亡止(前210,大越改为山阴),越国的历史大约延续了1848年。
后话 自楚败越,又秦灭越,“越以此散”。越人散居,按不同方位逐渐形成东越、南越、西越等的越支族,分地域有外越、内越,出现“闽越”“东瓯”“南海”“南越”“西瓯”“骆越”以及“滇越”等越人族名(或国名)。直至汉武帝统一西南夷、南越和闽越后,百越名称及各支族称谓逐渐消失。越人山居浙、苏、皖、赣一带后形成的“山越”,唐以后山越名称也消失了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