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/周展宇

　　年关将近，街上熙熙攘攘，利来利往。

　　我还记得十几年前这里的样子。

　　那个时候，这里是整个萧山最繁华的地方。

　　餐馆，超市，新华书店，还有当时唯一一家商业综合体，恒隆广场。

　　即便如此，在同样的时间，我们只能看到日复一日的灰色天空，空空荡荡的街头，仅有的路人行色匆匆。

　　说来也奇怪，那反倒是我最喜欢的日子。

　　大概是因为寒假时间短，成人们又任务繁重，我既不用上补习班，又可以享受自己觅食的快乐。

　　永久路上的几家小店总是开着。

　　衢记鸭头，还有德庄火锅。

　　冬天是吃火锅的好季节。

　　德庄火锅，自我记事起就开在这里，可惜前几年不知是因为经营不善还是其他原因，搬离了此地。

　　走进火锅店，顺着老式的红色扶梯向上，火锅带来的热浪扑面而来，入目是覆盖着厚重玻璃的桌面，以及满头大汗的人们。

　　墙上有一张让我印象深刻的老照片，那是德庄的千人火锅。

　　等待火锅开的时间是最煎熬的，感受着腹中的饥饿感，看着雪白的冻豆腐，颤动的火腿肠，那个时候应该还能确保是原切的牛肉卷在锅边汇聚。

　　窗外，淡淡的雨雾遮蔽了视线，对角装饰着老式蓝色玻璃的大楼紧锁门窗，满是锈迹的空调外机在风中晃动，偶尔传来不堪重负般的呻吟声。

　　食材的味道已经记不清了，但是那焦急等待的心情，历久弥新。

　　衢记鸭头则是另一种风格。

　　二十一世纪初小店特色的大落地窗，明黄色的灯光，大理石纹样的瓷砖地板，以及工厂食堂样式的餐桌。

　　进门右手就是自选食材台，荤素皆有，还有年糕、粉丝、泡面自选主食，每人一个老式的不锈钢饭盆，最后称重计价。

　　当然了，既然叫作鸭头，这个特色美食当然是少不了的，不过我从小欣赏不来这样的食物，往往只是看着我父母大快朵颐。

　　倒也不想尝试就是了。

　　煲端上来的时候，汤汁仍在沸腾。

　　我不吃猪肉，所以盆中多以素食为主，腐皮，油豆腐，嫩豆腐，豆芽，土豆，包菜……

　　还有我最喜欢的龙口粉丝。

　　很难形容那种拨开粉丝，看到自己喜欢的食物出现在其下的感觉，你可以选择先吃自己想吃的，也可以选择将最期待品尝的留在最后，获得最强烈的延迟满足。

　　吃完出门，享受着令人满足的寂静。

　　陈旧还带着未撕去小广告的铁皮卷帘门在寒风中猎猎作响，一些被随手放在店铺门口的报纸被风儿撕扯着，打着卷儿从我脚边掠过。

　　卷帘门上贴着字迹模糊不清的手写告示，大意回家过年，闭店至大年十五。

　　那是将近二十年前的场景了。

　　如今，永久路上的奶茶店，零食店，小餐馆琳琅满目，即便临近春节，也是人声鼎沸。

　　现代化的装修，循环播放的流行音乐，明亮的灯光，外卖接单的声响。

　　拥挤嘈杂环境当中，衢记鸭头老式的落地窗静静地立在那里。

　　宛若冬日重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