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赵显一
萧山、绍兴是近邻,两地人们来往密切,很多萧山人上溯几代,从绍兴移民过来,和绍兴有着不一般的关系,情感纽带未曾断开。我的祖上是从绍兴华舍搬到萧山东片沙地的,每次来绍兴,体验这座天养地成的历史名城,都有一种由衷的亲切和似曾相识的情感,内心深处一个吴侬软语相似、乡音乡情相仿的故园之梦,如被清风拂过,瞬间唤醒。
塔山,在绍兴市区,位于胜利路南、解放路东,与府山、蕺山鼎足而立,同为城中名山。塔山历史上又名飞来山、宝林山、龟山。塔山之巅有应天塔,原系宝林禅寺之七级浮屠,始建于东晋,唐时改名应天塔,宋代重建,明嘉靖续修,1910年被香火烧成空心塔。今塔系1984年重建,高30余米,呈六边形,共七层,飞檐翘角,巍巍壮观。作为越中著名胜迹,应天塔曾引来历代众多文人名士的登临咏赋,著名政治家、北宋宰相王安石慕名登临并留下了《登飞来峰》的诗:“飞来山上千寻塔,闻说鸡鸣见日升。不畏浮云遮望眼,自缘身在最高层。”
那天,我从萧山乘坐地铁到绍兴,出鲁迅故里站,往南没走多远,就到了塔山公园。沿着走道,上了台阶,有亭台楼阁,水流潺潺,古木参天,曲径通幽。塔山不高,由北面登山百多步,看到一堵白色围墙,沿着围墙边的崎岖小路绕到西边,只见有三三两两的人们,在一片开阔的山坡地上憩息、散步,一位大抵是本地的游客,坐在一块平坦的长方形的石凳上,旁边放着一把水壶和一个冒着热气的玻璃杯,在那里静心阅读,心无旁骛。我绕过山坡,走到南门,拾级而上。步入院子,见有几间平房,走近一看,有一块匾额,上书“清凉寺”,其“凉”字偏旁多一点,据查证,乃明代才子徐渭(字文长)所写,少一点,是徐文长先生受朋友之托故意为之,意在引起人们的关注并相互传扬,达到寺庙香火旺盛的目的。当前的“清凉寺”三字为1983年、时年八十三岁老人沈迈士先生根据徐文长先生的笔迹临摹而成。穿过清凉寺,前有一拱形小桥,名“清凉桥”,横跨于应天塔和清凉寺之间的一条“小河”上,这不仅是绍兴城内最小的桥,因其建于塔山顶上,所以也是绍兴城内最高的桥。我停留了许久,见桥长仅两三米,上、下台阶不会超过十几级,桥下小河一米多宽,河水浅浅,仅能没过脚背。
应天塔就在眼前了,犹如平地起峰,颇为壮观。棕色的塔身,呈六边形,共有六扇门,我找到北门进口,进入,狭小的空间,但是布局缜密、紧凑。有楼梯垂直通往上面,楼梯可容一人上去,人在上面,只能看到下面人的头顶,须十分小心。在第二层,我走出门外,沿着六边形围栏外窄窄的通道,绕了一圈。后继续攀爬,见有三两人欲从上面下来,打过招呼,才不至于交会局促困难,这有点像修公路时一边通行一边让行的道理。越往上走,腿脚越发虚软,好在登塔的人不多。到顶层,吁了一口气,有如释重负感觉,小心翼翼地迈开双脚,在外面走道上,远眺,绍兴城尽收眼底。南边的绍兴咸亨酒店,白颜色的外墙,是周围最高建筑,鹤立鸡群,东面多低层建筑,有成片古老的民居,鲁迅故居和沈园等历史文化街区也在这里,北面是蕺山,还有高楼和居民区,天空出奇的蓝,一艘汽艇船在空域游弋。北宋名臣赵汴有《观宝林院塔隅成》诗:“宝山新塔冠山形,心匠经营不日成。突兀插天三百尺,庄严容佛一千名。下临泉窦灵鳗喜,上拂云端过雁惊。入境行人十余里,指浮图认越王城。”
从塔上下来后,在塔的四周闲逛,这个塔山顶上的应天塔,紧邻闹市而不失幽静,没有任何打扰,围墙中间的菱形花窗外,是解放路上升腾起来的喧闹的声音,与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院子里各种树木花卉,有榔榆树、落羽杉、棕榈树、桂花树,最是那个臭椿树,高高大大,开着白色的花,耷拉着脑袋,历经了寒霜还挂满枝头。春天来临时,这里就是一个万紫千红的大花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