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尘世间

感恩从不缺席

  ■瞿春红

  “春春,你确实是个好老师!”

  婆婆这突如其来的表扬让我不禁愕然。我很少把工作带回家,和长辈们的交流,一般都是家长里短,毕竟那才是贴地气的话题,彼此有来有往,看似无聊又随意的言谈中,却总会沁出丝丝缕缕的温暖,让身体的每一块骨骼,每一寸肌肉都透着惬意自如。那样的假期,才是真正的休息。工作中的得失成败就止于走出单位的那一瞬间吧!毕竟只有彻底地放松,才能让我回归工作时心无旁骛、精益求精。

  见到我惊异的眼神,婆婆告诉我:前些日子婆婆和村里的同伴一起去镇上赶集,在一个摊位上,有人大概从两人的聊天中知道她们住在璇山下,就试探着问婆婆认不认识我。得知我是婆婆的儿媳妇,那人一下子亲热地拉住婆婆的手,可劲地在婆婆面前夸我。她孙女原本对学习没兴趣、好偷懒,自从我当了班主任后,她孙女竟然爱上了读书,还懂得体贴长辈,越来越懂事。如今她孙女已经读大学了,仍对我念念不忘。

  “明明是陌生人,我们却像许久不见的好朋友一样聊了很长时间。可不是托了你的福吗?”婆婆说着说着笑出了声,显然当时的聊天让她感到了无比的喜悦和自豪。“她见我东西多,非要她女婿把我送回家不可。我们还留了联系方式,她说她住在下门村,以后要上集市就和她一起。” 婆婆连连感慨,“春春呀,学生记你的好,我都跟着沾你学生家人的光哩!”

  约翰·多恩在《没有人是一座孤岛》中写道:“每个人都像一块小小的泥土,连接成整个陆地。”电影《无问西东》上映时,我就关注到了影片中四代人之间若隐若现的命运牵连:吴岭澜对真实的追求,激发了沈光耀精忠报国的正义感;沈光耀的一飞冲天,造就了陈鹏的奉献精神;陈鹏的一以贯之,唤醒了李想的善良本能;李想的一念天堂,铸造了张果果的美好初心……但当时只认为那只是导演的处理亮点,让穿越了一个世纪的几个人物在两个多小时的片长中交相呼应,每一个人都曾被上一代人点拨着去叩问初心,成长后又用自己的方式,去给予下一代人同样的精神滋养,既巧妙点出了电影主题,又给了观众些许启示。

  可婆婆的一席话却让我发现:电影中的神奇画面,源头都来自我们视之为平凡的现实世界。

  儿子早产半个月,我和丈夫经验不足毫无准备。进入产房后,医生见到我的姓,问起我是哪里人,谁的女儿,当她知晓我的父亲是谁后,淡淡地说了声“你是他的女儿啊”。儿子诞生后,本以为我们没有预订病房将在走廊过夜,没想到一出产房,护士直接把我们推进了VIP单人病房。出院后我和父亲提到了接生医生的名字,父亲也是淡淡地说了句“哦,是老金家女儿呀!他家最困难时我借钱给他们过,还帮老金造好了他家房子”。

  父亲说同一个村的人,相互帮衬只是生活习惯而已,没想过什么还恩报答的。何况他们子女成才后两老都进城享福去了,关系也远了,何曾想这份恩情却从未缺席。

  每个人当时的用心付出,倾情相待,都会化为一粒微不可见的种子,它可能不会在当下萌芽,甚至未必能回报到当事人身上,但它一定会固执地存在着。他日邂逅,便是一场最美的盛放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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