■张水明
我的家乡在所前镇孔湖村。春节回老家,家人说起村里古老的孔湖焕然一新了,我迫不及待前去看个究竟。
300余亩的湖水泛着碧绿的波光,周边青山倒映在湖中好似一幅水墨画,那石砌的游步道宛如一条小龙沿湖延伸,还有那亲水平台、游乐小广场……一点不输城里的公园。
夜晚,在灯光辉映下,湖岸边流光溢彩,乡亲们三五成群漫步而行。碰到了好几年不见的阿芳,惊讶她怎么回村住了?她乐呵呵地告诉我:“城里的房子出租了,还是到孔湖边住来得舒服惬意。”她指指湖水说:“这可是山泉水,同家里的自来水一样金贵呢!”说着,我们大笑起来,引来一位大妈开玩笑说:“要么我们装好瓶卖给城里人去,哈哈哈……”笑声响彻湖面。
置身于这青山绿水的千年湖畔,我望着湖水缓缓向东流去,真想掬一口孔湖水,回味一下孩提时代拥有的甘洌滋味;也想跳入水中,痛痛快快地畅游一下,让肌肤亲吻老家的精灵碧水。在思绪萦绕之际,向世代历宗说说我知道的“水事”的嬗变。
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走进村里的每户人家,都有一只大水缸、两只木水桶及一根有两个钩子的扁担,姑娘出嫁也少不了有两只红漆水桶作为嫁妆。
那时的早晨,村民起来第一件活就是到河里去挑水,这河里的水是从孔湖里流出来的,清清冽冽,微波荡漾。夏天的傍晚,劳作一天的村民爱去河里或湖里洗澡,湖水清冽洁净,孩子们在水里嬉戏,就算呛上几口,也觉得清凉舒爽。
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村里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,大批劳动力从土地上解放出来,进了乡办、村办企业做工。村里有了资金,大伙说造水塔吧。于是,说干就干,水从孔湖里抽上来,经过水塔的沉淀后,通过水管分流到村里的几个点。这样,人们只要一拧水龙头,水就汩汩地流出来,村民们个个笑逐颜开。从此,祖祖辈辈挑水喝的村民再也不用起早摸黑去挑水了,只要走出家门就可以从从容容用水。水桶和扁担被束之高阁,水缸干脆用来贮粮食。
上世纪九十年代,随着一幢幢新楼房拔地而起,村民们觉得水应该接到家里,像城里人那样用水。于是,纷纷筹集资金,加之政府的倾力关怀,真正的自来水通到了每户农家。
之后随着乡村产业逐步发展,前行路上也曾一度疏于生态养护,往日水乡的清丽容颜悄然褪色,鱼虾渐少,水波失色,乡亲们也少了近水浣洗、临水畅游的兴致,日常多选购纯净水饮用,洗浴也常去镇上浴室。
近年来,借着五水共治的民生东风,村里大力整治水环境:梳理整改沿岸污染源,清淤疏浚河道,修筑石砌堤岸,沿岸栽绿植木,落实河长常态化管护;同步完善污水管网建设,实现生活污水统一收集、集中处理,污水直排的旧貌彻底改变。如今清流重回村畔,潺潺流淌,鱼虾复游其间,引来不少垂钓休闲的乡人,重拾水乡闲趣。
水是故乡魂,这方滋养了世代乡亲的孔湖水,早已融进游子浓浓的血脉里,一泓碧水润乡情,也让湖畔人家真正过上了临水而居、依水而安的幸福日子。

